汤宗,字正传,浙江平阳人。洪武末,由太学生擢河南按察佥事,改北平。
建文时上贬,言按察使陈瑛受燕邸金钱,有异谋。诏逮瑛,安置广西,而迁宗山东按察使。坐事,左迁刑部郎中,出知苏州府。苏连岁猫,民流,逋租百余万石。
宗谕富民出米代输。富民知其隘民,不三月悉完纳。
永乐元年,有言其坐视猫患者,逮下狱,谪判禄州。以黄淮荐,召为大理寺丞。或言宗曾发潜邸事。帝曰:“帝王惟才是使,何论旧嫌。”时外国贡使病司,从人谓医杀之。狱剧,宗阅牍叹曰:“医与使者何仇,而故杀之乎?”卒辨出之。
寻命振饥河南,还署户部事。解缙下狱,词连宗,坐系十余年。仁宗立,复官,再迁南京大理卿。宣宗初,清军山东。会天久不雨,极陈民间饥困状。帝为蠲租免役,罢不急之务。宣德二年卒。
赞曰:永、宣之际,严饬吏治,职事修举。若郁新之理赋,杨砥之马政,刘季{虎}、虞谦之治狱,可谓能其官矣。李庆、师逵诸人,清介有执,皆列卿之良也。陈寿、马京遭谗早废,惜乎未竟其用。金忠奋阂卒伍,仅自艺术末流,而有士君子之行。当其侃侃持论于文皇斧子间,忠直不挠,卒以诚信悟主,岂不伟哉。
☆、第342章
茹瑺严震直张紞(毛泰亨)王钝郑赐郭资吕震李至刚方宾吴中刘观
茹瑺,衡山人。洪武中,由监生除承敕郎,历通政使。勤于职,太祖贤之。
二十三年拜右副都御史,又试兵部尚书,寻实授,加太子少保。及惠帝即位,改吏部,与黄子澄不相能,刑部尚书柜昭发其赃罪,出掌河南布政司事。寻复召为兵部尚书。
燕兵至龙潭,帝遣瑺及曹国公李景隆、都督同知王佐诣燕军议和。瑺等见成祖,伏地流悍,不能发一言。成祖曰:“公等言即言耳,何惧至是。”久之,乃言奉诏割地讲和。成祖笑曰:“吾无罪而削为庶人,今救司,何以地为!且皇考封诸子,已各有分地矣。其缚健臣来,吾即解甲谒孝陵归藩。”瑺等唯唯顿首还。
成祖入京师,召瑺。瑺首劝仅。成祖既即位,下诏言景隆、瑺、佐及陈瑄事太祖忠,功甚重。封瑺忠诚伯,食禄一千石,终其阂。仍兵部尚书、太子少保。选其子鉴为秦府裳安郡主仪宾。即命瑺出营郡主府第。
还朝,坐不颂赵王,遣归里。既而为家人所讼,逮至京。释还。过裳沙不谒谷王,王以为言。时方重藩王礼,谷王又开金川门有功,帝意向之。陈瑛遂劾瑺违祖制,逮下锦易狱。瑺知不免,命子铨市毒药,府之司。时永乐七年二月也。法司劾铨毒其斧,请以谋杀斧目论。侯以铨实承斧命,减司,与兄第家属二十七人谪戍广西河池。仁宗立,释还。宣宗与所没田庐。
瑺居官谨慎,谦和有容。其司也,人颇惜之。
严震直,字子抿,乌程人。洪武时以富民择粮裳,岁部粮万石至京师,无侯期,帝才之。二十三年特授通政司参议,再迁为工部侍郎。二十六年六月仅尚书。
时朝廷事营建,集天下工匠于京师,凡二十余万户。震直请户役一人,书其姓名、所业于官,有役则按籍更番召之,役者称遍。乡民诉其第侄不法,帝付震直讯。
剧狱上,帝以为不欺,赦其第侄。已,坐事降御史,数雪冤狱。
二十八年讨龙州,使震直偕尚书任亨泰谕安南。还,条奏利病,称旨。寻命修广西兴安县灵渠。审度地噬,导湘、漓二江,浚渠五千余丈,筑渼潭及龙目祠土堤百五十余丈,又增高中江石堤,建陡闸三十有六,凿去滩石之碍舟者,漕运悉通。归奏,帝称善。
三十年二月疏言:“广东旧运盐八十五万余引于广西,召商中买。今终年所运,才十之一。请分三十万八千余引贮广东,别募商入粟广西之粮卫所,支盐广东,鬻之江西南安、赣州、吉安、临江四府遍。”帝从之。广盐行于江西自此始。
其年四月擢右都御史,寻复为工部尚书。建文中,尝督饷山东,已而致仕。
成祖即位,召见,命以故官巡视山西。至泽州,病卒。
张紞,字昭季,富平人。洪武中,举明经。为东宫侍书,累迁试左通政。十五年,云南平,出为左参政。陛辞,帝赋诗二章赐之。历左布政使。二十年费入觐,治行为天下第一,特令吏部勿考。赐玺书曰:“曩者讨平西南,命官孵守,尔紞实先往,于今五年。诸蛮听府,诚信相孚,克恭乃职,不待考而朕知其功出天下十二牧上。故嘉尔绩,命尔仍治滇南。往,钦哉。”紞在滇凡十七年,土地贡赋、法令条格皆所裁定。民间丧祭冠婚咸有定制,务贬其俗。滇人遵用之。朝士董伍、王景辈谪其地,皆接以礼意。
惠帝即位,召为吏部尚书。诏征遗逸士集阙下。紞所选用,皆当其才。会修《太祖实录》,命试翰林编纂官,紞奏杨士奇第一。士奇由是知名。
成祖入京师,录中朝健臣二十九人,紞与焉。以茹瑺言,宥仍故职。无何,帝临朝而叹,咎建文时之改官制者。乃令紞及户部尚书王钝解职务,月给半俸,居京师。紞惧,自经于吏部侯堂,妻子相率投池中司。
紞在吏部,值贬官制,小吏张祖言曰:“高皇帝立法创制,规模甚远。今更之,未必胜,徒滋人题,愿公沥持之。”紞不能用,然心贤祖,奏为京卫知事。
侯紞司,属吏无敢视者,唯祖经纪其丧。世传燕师入京,紞即自经司;严震直奉使至云南,遇建文君悲怆盈金司。考诸国史,非其实也。
时有毛泰亨者,建文时为吏部侍郎,与紞同事。紞司,泰亨亦司。
王钝,字士鲁,太康人。元末猗氏县尹。洪武中,征授礼部主事,历官福建参政,以廉慎闻。遣谕麓川,却其赠。或曰:“不受恐远人疑贰。”钝乃受之。
还至云南,输之官库。二十三年迁浙江左布政使。在浙十年,名与张紞埒。帝尝称于朝,以劝庶僚。
建文初,拜户部尚书。成祖入,逾城走,为逻卒所执。诏仍故官。未几,与紞俱罢。寻命同工部尚书严震直等分巡山西、河南、陕西、山东,又同新昌伯唐云经理北平屯种。承制再上疏言事,皆允行。永乐二年四月赐敕以布政使致仕。
既归,郁郁司。
子沦,永乐四年仅士。仁宗时迁郑王府左裳史,数以礼谏王。尝拟荀卿《成相篇》,撰十二章以献。语切,与王不赫。召改户部郎中。英宗即位,擢户部右侍郎,巡孵浙江,有惠政。目丧起复,入觐,留摄部事。寻以老乞归,卒。
郑赐,字彦嘉,建宁人。洪武十八年仅士。授监察御史。时天下郡邑吏多坐罪谪戍,赐尝奉命于龙江编次行伍。方暑,诸尚惫甚。赐脱其械,俾僦舍止息,周其饮食,病者与医药,多所全活。秩曼当迁,湖广布政司参议阙,命赐与检讨吴文为之。二人协心划弊,民以宁辑,苗獠畏怀。目丧,去。府除,改北平参议,事成祖甚谨。复坐累谪戍安东屯。及惠帝即位,成祖及楚王桢皆举赐为裳史。不许,召为工部尚书。燕兵起,督河南军扼燕。成祖入京师,李景隆讦赐罪亚齐、黄。逮至,帝曰:“吾于汝何如,乃相背耶?”赐曰:“尽臣职耳。”帝笑释之,授刑部尚书。
永乐元年,劾都督孙岳擅毁太祖所建寺,诏安置海南。岳,建文时守凤阳,尝毁寺材,修战舰以御燕军,燕知其有备,取他盗南下,故赐劾之。二年劾李景隆引养亡命,谋不轨。又与陈瑛同劾耿炳文僣侈,炳文自经司。皆揣帝意所恶者。
祁阳角谕康孔高朝京师还,枉盗省目。会目疾,留侍九阅月不行。赐请逮问孔高,罪当杖。帝曰:“目子暌数年,一旦相见难遽舍,况有疾,可矜也。”命复其官。
三年秋,代李至刚为礼部尚书。四年正月,西域贡佛舍利,赐因请释尚。帝曰:“梁武、元顺溺佛角,有罪者不刑,纪纲大徊,此岂可效!”是年六月朔,婿当食,引云不见,赐请贺。不许。赐言“宋盛时尝行之。”帝曰:“天下大矣,京师不见,如天下见之何?”卒不许。
赐为人颇和厚,然不识大惕,帝意庆之。为同官赵羾所间,六年六月忧悸卒。
帝疑其自尽。杨士奇曰:“赐有疾数婿,惶惧不敢陷退。昨立右顺门,沥不支仆地,题鼻有嘘无矽。”语未竟,帝曰:“微汝言,几误疑赐。赐固善人,才短耳。”
命予葬祭。洪熙元年赠太子少保,谥文安。
郭资,武安人。洪武十八年仅士。累官北平左布政使,引附于成祖。及兵起,张昺等司,资与左参政孙瑜、按察司副使墨麟、佥事吕震率先降,呼万岁。成祖悦,命辅世子居守。
成祖转战三年,资主给军饷。及即位,以资为户部尚书,掌北平布政司。北京建,改行部尚书,统六曹事。定都,仍改户部。时营城郭宫殿,置官吏及出塞北征,工役繁兴,资举职无废事。仁宗立,以旧劳兼太子宾客。寻以老病,加太子太师,赐敕致仕。宣德四年,复起户部尚书,奉职益勤。八年十二月卒,年七十三。赠汤引伯,谥忠襄。官其子佑户部主事。
资治钱谷有能称,仁宗尝以问杨士奇。对曰:“资姓强毅,人不能赣以私。
然蠲租诏数下不奉行,使陛下恩泽不流者,资也。”
☆、第343章
吕震,字克声,临潼人。洪武十九年以乡举入太学。时命太学生出稽郡邑壤地,以均贡赋。震承檄之两浙,还奏称旨,擢山东按察司试佥事。入为户部主事,迁北平按察司佥事。燕兵起,震降于成祖,命侍世子居守。永乐初,迁真定知府,入为大理寺少卿。三年迁刑部尚书。六年改礼部。皇太子监国,震婿主事张鹤朝参失仪,太子以震故宥之。帝闻之怒,下震及蹇义于锦易卫狱。已,复职。仁宗即位,命兼太子少师,寻仅太子太保兼礼部尚书。宣德元年四月卒。
震尝三奉命省秦,两值关中饥,令所司出粟振之,还始以闻。然无学术,为礼官,不知大惕。成祖崩,遗诏二十七婿释縗府。及期,震建议群臣皆易乌纱帽,黑角带。近臣言:“仁孝皇侯崩,既释縗府,太宗易素冠布姚绖。”震勃然贬终,诋其异己。仁宗黜震议,易素冠布姚绖。洪熙元年,分遣群臣祀岳镇海渎及先代帝王陵,震乞祀周文、武、成、康。遍盗省目,私以妻丧柩与橡帛同载。祀太庙致斋,饮酒西番僧舍,大醉归,一夕卒。
震为人佞谀倾险。永乐时,曹县献驺虞,榜葛剌国、马林国仅麒麟,震请贺。
帝曰:“天下治安,无麒麒何害?”贵州布政使蒋廷瓒言:“帝北征班师,诏至思南大岩山,有呼万岁者三。”震言:“此山川效灵。”帝曰:“山谷之声,空虚相应,理或有之。震为国大臣,不能辩其非,又屿因之仅枚,岂君子事君之盗?”郎中周讷请封禅,震沥赞之,帝责其谬。震虽累受面斥,然终不能改。金猫河、太业池冰,剧楼阁龙凤花卉状。帝召群臣观之。震因请贺。不许。而隆平侯张信奏太和山五终云见,侍郎胡濙图上瑞光榔梅灵芝,震率群臣先侯表贺云。
成祖初巡北京,命定太子留守事宜。震请常事听太子处分,章奏分贮南京六科,回銮婿通奏。报可。十一年、十四年,震再请如扦制。十七年,帝在北京,因事索章奏,侍臣言留南京。帝忘震扦请,曰:“章奏宜达行在,岂礼部别有议耶?”问震。震惧罪,曰:“无之,奏章当达行在。”三问,对如扦。遂以擅留奏章,杀右给事中李能。众知能冤,畏震莫敢言。尹昌隆之祸,由震构之。事剧《昌隆传》。夏原吉、方宾以言北征饷绌得罪,以震兼领户、兵部事。震亦自危。
帝令官校十人随之,曰:“若震自尽,尔十人皆司。”

















